个体的时代 读书笔记

发布于 2021-11-13  333 次阅读


书的全名是《个体的时代——新世纪以来中国社会思潮研究》,作者是蔡志栋。大三的时候跟朋友去逛有名的万圣书园,看到这本称手的小册子,觉得不错就买了回来。也是一边归纳一边督促自己看下去。结果就有了这个像大纲概述一样的读书笔记。现在不喜欢这种笔记方式了,没什么观点碰撞,读完了也不太记得什么。不过当时还是挺认真的,发出来保存一下。

导论 个体的时代:新世纪社会思潮鸟瞰

作者认为,上世纪90年代后至今,是一个以“个体的时代”为主要特征的时期。其中不同思潮包括:

  • 左派,包括新左派和老左派,两者的共同特点是高度赞扬平等公正,关注底层利益,强调共同富裕。差别在于后者主张回到毛时代,前者注重吸收国外马克思主义的成果。
  • 自由主义:主张自由和民主政治。其中有从政治自由主义向整全性自由主义的转变,力求在精神领域也有所发言。
  • 新权威主义:高度重视秩序。
  • 民主社会主义:主张社会主义和民主相结合。核心理念是民主宪政、混合私有制、社会市场经济、福利保障的原则,主张高福利和高消费。
  • 文化保守主义:包括新儒学、新墨家等众多流派。
  • 宪政社会主义:试图将社会主义和宪政结合起来。
  • 民族主义:与其他思潮相比,更多表现在民间。

My opinion: 感觉左派和自由主义的对立还是主流。这个跟西方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对立也颇为类似。同时,这两者不仅是政治层面的主张,更带有一种精神领域上,选择自由主义还是集体主义的“意识形态”上的区别。除此之外,其他的思潮都没有形成囊括政治主张和精神价值指向的体系。权威主义需要回答合法性来源的问题,文化保守主义和民族主义则需要回答文化是否有高低之分等的问题。这是一孔之见,作者的论述还提醒,我们也要关心民族主义的问题。“自由主义的民族主义”将个体对现代民主政治原则的认同看作是构建民族的核心认同,而不是将民族认同的符号建筑在血统、文化的基础上。这一立场能够在自由主义和国家主义之间建立一种联系,或许是一种宝贵的思路。

时代与思绪:国学、儒学和墨学

当代人的精神世界,在作者看来陷入了一种荒芜的境地。他引用了Immanuel Wallerstein的说法,现代性本质上是自由主义的,但自由主义一再退缩,只愿就政治哲学问题展开讨论,而将精神世界丢给渺小的个人自己打理。(自由主义的中立性理论)这种背景下文化保守主义趁虚而入,坐镇现代人的精神世界。窃以为这确实有一定的合理性。文艺复兴和启蒙精神中预设了人有能力作为自己精神世界的自主者,而且也应该尊重这种个人的独立性。但现实是,这种想法虽然“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却还是可能有理想化的弊端。

作者批判了一些学者面对当代国人道德失范的现状,提出以传统道德作为道德箴言的主张。理由包括,传统理论不足以解决今天的问题、传统理论本身的复杂性和不明性等。认为今天的国学热是文化保守主义趁虚而入的表现。作者推荐了冯契的《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历程》,认为近代中国哲学总体是发展的,具体表现在:1、历史观上进化论向唯物史观的发展;2、认识论和方法论上出现了“能动的革命的反映论”(以区别与传统的天命论、经学独断论等)(这一点有着一定的时代烙印)。但同时,价值哲学和道德哲学上的分裂也值得反思。冯契认为中国近代哲学发展出了唯意志论,这与传统程朱理学忽视个人意志维度是分裂的。他认为,真正的理想人格是自觉性和自愿性的统一(我狭隘地理解为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统一)。

作者从儒家与女性、孝道的瓦解、儒家(孔教)能否成为现代民族国家的认同标志、现代儒家的政治作用(何谓“贤能政治”一节)对新儒家的文化保守主义提出了批评。批评的要点在于缺乏与现代民族国家相称的合法性;同时通过道德教育培养政治统治者的方式也在历史中被证明行不通,官方化的儒学带来的是其作为学术思想的异化。

对于“新墨家”,作者以郭沫若的研究成果提醒我们,墨家代表手工业者阶级,提出民主、科学等的这种固有印象,可能是新文化运动中鼓吹的错误认识。“墨家店”卖的并非全是良药。“工匠精神”也可能落入“打工人”的质疑中被消解,重要的是公平正义(避免剥削和压迫)的工作环境。

论中国民族主义

关于民族主义的定义,包括种族主义、文化民族主义和政治民族主义。作者按时间顺序,选取了21世纪以来标志性的事件(911和保钓事件)、媒介(网络和出版)和思潮(民族主义与自由主义的联姻、少数民族与民族主义、文化保守主义与民族主义、宗教与民族主义),来勾勒民族主义发展的线条。

公平正义还是自由效率的争议一直没能得到解决,在共产主义不能够统筹全局的情况下,民族主义的复兴是难免的。文化保守主义、极端左派和自由主义者都没有反对民族主义。但即便民族主义似乎可以作为凝聚共识的底线,但其所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文化保守主义认为民族主义就是对传统文化保持“温情和敬意”,这是从文化民族主义的层面上加以理解的。但文化的概念是复杂的,他们的主张逐渐发展为对传统政治文化的主张,这一转变的问题在于民族性和现代性之间的矛盾。这造成的后果就是,文化保守主义在政治主张上走向两个极端,有的坚定地认为传统的就是好的,有的则走向了自由主义立场。自由主义一开始认为民族主义是一个“巨大而空洞的符号”,但后来也试图同化民族主义。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民族主义也面临政治诉求和文化意义之间的分裂。

退回“族裔民族主义”的底线呢?民族主义的研究主要有两种类型,“现代主义”的民族主义和“族裔-象征主义”的研究。前者认为民族本身是一个现代的产物,民族主义指向着现代民族国家的建构。由于建国方案的不同,存在着自由主义个人本位的和马克思主义集体本位的区别。中国现代民族主义受到进化论的影响,具有反传统的特点,要求自我否定和批判。那么如何提供一种内聚力?(政治认同、追求富强和文明的共同目标、创造新的文化认同)。

民族主义的元理论:民族主义主体论、政治民族主义的问题、民族主义的价值层面
民族主义主体论:梁启超“中华民族”、费孝通“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和顾颉刚“中华民族是汉族”的论辩(后者具有抗日的特殊背景)。古时以文化认同为标准,现在我们为了团结更多的中华儿女,不以政治制度的认同为标准,有学者认为一定程度上回到了前现代的血缘认同上。
政治民族主义问题就是民族建国问题。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联合产生的“自由民族主义”对于国家可能的侵犯人权的行为认为:自由权并不以个体的自觉性为担保,而是以国家的强制力作为保障。
对于民族精神,各大社会思潮的讨论通常可以分为个体和群体两个方面,前者往往转变为德性论的探讨,后者则一般性地讨论民族精神。

论新权威主义

20世纪80年代末出现的新权威主义,指的是在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的过程中,存在一个政治性的权威,由此社会得以保持稳定。等到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政治权威再退场实行民主。因此提出了政治权威-经济建设-实行民主的三阶段论。随着思想发展第三阶段逐步演变为公民社会和民主建设两个阶段。具体来说,萧功秦认为,中国社会发展的道路是,先通过威权体制这只看得见的手,实现经济转型和资源整合。市场经济发展起来后,再不失时机地培养社会的多元整合机制,让公民社会、地方自治、公民舆论监督力量、民间文化等多元因素,来辅助政府一同整合,用以分解、减轻国家权威整合的沉重负担。建设公民社会和公民文化。最后将这种培养出的能力用到政治上,就是民主。(以现代化为导向的权威政治)

新权威主义一直试图解决如何确保政治权威会发生民主转型、以及如何转型的问题。如何愿意发展民主政治,在早期可能基于权威的善意,但后期更多的应该是经济建设后的时势使然。如何转型,关键在于培养民众的民主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公民社会这一阶段被提出的原因。

20世纪初改良派和革命派的争论就提出过问题:在民智不足的情况下,民主何以可能?章太炎提出过“竞争生智慧,智慧开民智”的观点,而在实际中起到更大作用的则是孙中山的训政说(君师合一)。新世纪新权威主义的思考重点也更多的放在如何建设公民社会、发展公民文化上来。甚至提出以“新保守主义”来表达其思想。

如何回应其他的思潮?
西化自由派:不承认权威对民主政治建设的首要作用、不认为回归传统是必要的
激进极左派:极端左派的民主是建立在低水平经济基础上的,其内涵是民众广场式的非理性释放的。
极端民主主义和国家主义:新国家主义状态下,权威以利维坦的形式出现,民主是不可能的
宪政自由主义、文化保守主义、温和的民族主义则得到某种程度的认可

重新解释历史:
区别于传统的革命史学,认为权威的觉醒开启了中国现代化,而权威的消散使得中国陷入一盘散沙的境地。
其次是对于诸多人物的重新评价,认为康有为严重缺乏政治经验、宋教仁的临时约法削弱总统权力必然导致拥有军事实权的袁世凯的反弹;同时认为慈禧、袁世凯等人作为权威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国近代化。新权威主义主张解释史学和新实证主义史学,反对根据意识形态的需要剪裁历史,依据详实的史料,将历史用某种原则贯穿起来。

质疑:权威和公民社会之间并非天然良好的。
萧功秦认为,英美传统中从对立的角度来理解民主社会,会导致权威体系迟迟不能走向民主。除了这种,还有和国家处于合作关系中的公民社会。作者认为这与中国古代的开明专制颇为类似,是一种否定民众政治主体性的做法。(想起高中的时候宣传的政府主导,民间力量实施的治理方式觉得有些类似)。

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中国梦”

很快速地翻了一下,似乎在讲中国的大同主义、世界主义如何能够驳斥文明冲突论(全球化使得人们寻找新的更广泛的认同标准:文明和宗教,同时也通过确立外敌来促进自我发展)。中国的天下主义有一元论的风险,需要新的哲学方法论来解决问题。